会说话的镜子

老张在旧货市场淘到一面雕花木框的镜子。镜子背面刻着”照见真心”四个小字，他觉得有趣，就花五十块钱买了下来。回家后，他把镜子挂在卧室墙上，对着它刮胡子时，镜子突然开口说话了。

“你左边胡子没刮干净。”镜子里的人影说。

老张吓得剃须刀掉在地上。镜中人叹了口气：”别怕，我只是实话实说。这面镜子从不说谎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老张发现这面镜子确实与众不同。它会在老张穿错袜子时指出颜色不搭，会在老张撒谎说”我很好”时冷笑，甚至会在老张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时说”太假了”。

最神奇的是，每当夜深人静，镜面会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。有时是老张小时候偷邻居家柿子的场景，有时是他年轻时辜负过的姑娘的脸。这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，镜子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
渐渐地，老张开始害怕照镜子。他把毛巾搭在镜框上，可第二天毛巾总会莫名其妙掉下来。他尝试把镜子收到储物间，可每次回家都会发现镜子又回到了原位。

“你逃不掉的，”镜子里的人影说，”我照见的都是事实。”

一个雨夜，老张喝得烂醉回家。镜中人突然变得异常清晰，那张脸分明是年轻时的他自己。

“还记得二十年前那个晚上吗？”镜子问，”你明明看见肇事车辆的车牌，却因为害怕惹事而说没看清。”

老张浑身发抖。那个车祸中死去的小女孩，是他这些年来最深的梦魇。

“我…我当时才十八岁…”

“懦弱不需要借口。”镜子里伸出半透明的手，抓住老张的衣领，”看着我的眼睛，再说一遍你问心无愧？”

第二天，邻居发现老张死在浴室里。验尸报告显示是心脏病突发。警方注意到死者脸上凝固着奇怪的表情——既像恐惧，又像解脱。

那面镜子被当作遗物送到了老张儿子家。年轻人把它挂在玄关处，每天出门前整理领带时，总会听见镜子里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。